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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用悲悯的眼光看待人生

浏览次数:197 时间:2019-08-13

    “人生是个美丽而苍凉的手势”张爱玲如是说,李安是懂她的吧,我想。王佳芝是个单纯而善良的女孩,缺少家庭温暖的她想要寻求一种情感上的依靠,对话剧演出、对谋杀行动的参与,或许都是因为对热血青年邝裕民的朦胧情愫,有时人生就是这样,就像上了一条船,行使了一段时间后你发现下不了船了,哪怕当初并未曾想要乘船到对岸去,而且乘着乘着,哪怕晕船,你也只得忍着,为了能到达那个未知的彼岸,你也许还需要做出些莫名的牺牲,总之,哪怕是你不喜欢做的,到时也变成必须得做的了。王佳芝就是这样,莫名的参与,莫名的失身,并非为了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并非为了自己的理想,只是在被动参与,却还很尽心尽责。就像我们每个人,有时工作未必是为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有时我们也都只是个被动参与者,因为到了什么年龄,我们就应该干这个年龄该干的事儿,我们的人生就这样按部就班地行进着……
    王佳芝的感情生活亦是简单的、苍白的,缺少家庭温暖的她或许更渴望情感上的依靠,未必就是爱情,有时我们只是需要一个肩膀,需要一个能听我们发发牢骚或是分享一些得意与快乐的人,需要感受到自己并不孤单。而王佳芝在扮演麦太太时,从同伴那儿也许并未真正感受到过自己所需要的那种情感慰藉,这或许也为她在最后的关头示意易先生走埋下了伏笔。
    易先生也是令人同情的,他的生活充满紧张、恐惧,他的感情很内敛,从头到尾他都不说什么话,也没什么表情。我只对他三句话和一个动作留下了深刻印象:两人三年后再碰面时的那句“来了就好”;两人第二次有肌肤之亲前的那句“我相信你的话,我已经很久没相信过别人了”;王佳芝在饭店里为他唱歌,唱完那句“郎呀患难之交恩爱深。人生呀,谁不惜呀惜青春。小妹妹似线,郎似针,郎呀穿在一起不离分,穿在一起不离分”后,易先生看似随意的抹了下眼睛,并伸手握住王的手;最后送戒指给王时的那句“你和我在一起”。
第一句是在两人重逢时,简单的一句话透露出暧昧的信息。中年的易先生也让人心生爱怜,他的生活看似光鲜,实则乏味,他对自己的处境也是心如明镜,可是他也上了那条船,哪怕他不喜欢,他也下不了船,同样的无奈、苍凉。或许这也正是为什么他与王佳芝的第一次会那么粗暴,因为他没有感情,他的工作不允许他用感情来思考问题,而一旦有机会能让他释放自己,那么那样的机会也只能是一次让他证实自己还有血有肉活着的机会。年已不惑的易先生还需要直面自己的中年危机,易太太的那句“他脚底凉,晚上还要我来替他暖脚”无疑将他所面临的不为人知的尴尬表现得淋漓尽致,而且这句话还是当着王佳芝的面说的。于是他们的第一次就只能是一场战争,因为他并非为了享受男女之情、偷情之乐,他只是有了一个证明自己是强大的男性的机会,一个证明自己仍然有血有肉地活着的机会。
    两人第二次肌肤之亲前,易先生说的那句“我相信你的话,我已经很久没相信过别人了”,于他而言已是大不易的了,或许这种感觉于他而言也是久违的了,不知有多久他没有这般卸下些面具,说一些带点真心的话了。虽则这次易先生要温柔许多,可是那样的做爱场景仍然让人感觉像一场斗争,扭曲缠绕的两具身体或许得到了些快乐,可是紧张与痛苦亦是如影随形,易先生或许比先前温柔了许多,可他的表情仍然如此严肃,唯有最后一刻有刹那的放松,而那样的放松也主要取决于生理,而非心理。当一切平静后,王佳芝要求得到一间公寓时,易先生笑了,或许是对于女人的了解,所有女人在有了那样的亲密关系后的要求总是类似的,没有要求反倒有些不寻常,这个似乎带着那么些了然于胸的、揶揄的笑,又或许带有些征服后的得意的笑容,梁朝伟真的演绎得太好了。
当两人关系步入稳定后的第三次亲密接触时,两人也许都是带着投入的心情做爱的,而这次也许王佳芝才是不专心的那个。由最初的易先生单方粗暴的强势到这次的女上男下,两人在心理上的关系是有质的飞跃的,导演通过三次床戏的不同表现,将男女主人公间的关系含蓄而到位地表现了出来。在进行过程中,两人都望了那个枪套(?)一眼,那是个现实世界的冰冷的东西,让他们在激情之余也不能摆脱的一种危机感与恐惧感。而当王佳芝将易先生的眼睛蒙起来时,他一点都没反抗,反倒很享受身体的刺激,这于易先生而言也是一种飞跃,审慎的他一开始就表明过他不喜欢黑暗,而这次,他毫无异议。而王佳芝在没有了易先生眼睛的监督后,在上面的疯狂动作也许更多的是一种内心愤恨、绝望、了无依靠的发泄,她的眼神中透露的没有爱意、也没有身体感官的享受,更多的是一种愤怒,或许是对于自身处境的不满,却又不知该如何改变,更不知自己到底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做爱此时更像是一种身体上的慰藉,通过剧烈的运动,让自己暂时忘掉那些恼人的、让人寻求不到答案的问题,对于易先生又何尝不是如此,让他能暂时摆脱那些恼人的审讯、令人难以接受的血腥的场面。因此这样的做爱注定爱的成分少而又少,这更像是一场男女间在床上的斗争,拼个你死我活、同归于尽,而这亦能印证王佳芝对老吴和邝裕民所说的“每次他都要把我折磨到流血哭喊他才满意……我也可以把他折磨到撑不下去我还要继续,直到精疲力竭,我崩溃为止”。对于爱人间而言,这个过程就像是一场甜蜜的战争,结果应当是双赢的;而对这么两个处于特殊时代、有着特殊身份,在这乱世间想要寻求一块浮木的男女而言,这个过程更像是一场真正的战争,双方至多能在身体上获得短暂的慰藉。
当王佳芝在饭店里为易先生唱歌时,伴着日本军人哭丧似的歌声,易先生感受到的是世事飘零,在那样的心情下听着王佳芝哀怨地唱到那句“郎呀患难之交恩爱深”时,易先生的内心是五味杂陈的,好个患难之交啊,毕竟是在那样的乱世啊,而当王佳芝悠悠地唱到“人生呀,谁不惜呀惜青春。小妹妹似线,郎似针,郎呀穿在一起不离分,穿在一起不离分”后,易先生的内心或许是真的感到酸楚了,在那样一个特定的局势下,那样一个特定的情境下,他内心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及了,那个随意的抹了下眼睛的动作真是妙到极处,李安特有的细腻真个是令人拍案叫绝,而梁朝伟在那个动作之后的轻叹真是让人动容,当他伸手握住王佳芝的手并轻轻摩挲时,我相信那一刹那他是真心的,也是那个刹那过后,他决定要送她钻石戒指。只是仍然未必是出于爱情,也不会是出于爱情,因为那样一个人已经完全丧失了爱的能力,只是,只是在一潭死水般的生活中让他感受到了活的气息,不用通过狂暴的床底征服,只是像常人那样因为一些莫名的、细琐的、偶尔的、甚至不值一哂的事情而被感动了,这样的感觉于他而言有真正是久违的了,那是一种多么幸福的感觉啊,带着些许温暖的感动。
    而王佳芝被易先生感动的绝不仅是那颗大钻石,那颗石头只是让她感到一些意外,因为她隐约能懂点背后的意思,只是不敢确信,寂寞得太久的人总是不敢轻易相信自己能得到命运的眷顾的。而当听到易先生对她说的那句“你和我在一起”时,我想此时的王佳芝是真的感动了,同样是飘零在人世,不知自己的前路在何方的人,在听到那样一句话时,亦是倍感温暖的吧,此时,两颗孤寂的心是相通的,是惺惺相惜的,他们彼此感受到了一种人性苍凉的慰藉,或许并不热烈,但只需那点温暖也足以让人有勇气有希望去面对不知定数的前路。正是这霎那的感动,与旁人而言可能不算什么,于王佳芝而言却是珍贵的,因为她从来没有得到过,从她的家庭那儿没有,从她的朋友们那里也没有真正得到过,于是她作出了自己的决定。
    王佳芝在被拦在封锁带中拿着那颗毒药迟疑时的神情令人心酸,刚刚得到一颗糖果的孩子怎么忍心放弃呢,每个人都会有那样的不舍,每个人都会那样心存侥幸。而易先生又何尝不是不幸的,好不容易有了活着的感觉,好不容易生活似乎透出一些光亮时,他唯有亲手将自己自己囚禁在黑暗中,他才是那个更不幸的人,那个投射在坐皱了的雪白眠床上的影子更让人心碎,他活着,便更必须忍受生不如死的痛苦。
    没错,人生便是那个美丽而苍凉的手势,或许永远都是……

电影到快到最后的时候回放了王佳芝站在戏台上 邝裕民叫住她的那个画面 我几乎就要哭了 那才是一段回不去的时光 麦太太对邝裕民说三年前你可以的 为什么不 在我还没有变成他的情妇之前 还没有变成他的奴隶之前 为什么不拉住我 让我远离这个危险 让我远离这个深渊 远离爱上不该爱的人这种进退两难 你为什么不 为什么我们不能简简单单地在一起 就像以前我们所希望的那样 在夜晚的列车上 你坐在我的身后 默默地笑着 我仰起头 雨丝轻轻拂过我的脸 就像那个时候 我们一起在戏台上留下青春的泪水 可是那个时候的我们多么幼稚 以为靠一己之力就能杀了他 我们不知道背后有多少监视着我们的人 把我们玩弄于鼓掌之间

为了入戏 为了入角 我只好让你不遗余力地往我身体里钻 可是后来我慢慢地发现 哪里哪里都是你 我的身体里 我的臂弯里 我的胸口 我的心里 我痛苦 不是因为怕完不成任务的牺牲 而是怕爱上你 爱上最不该爱的人 爱上一个猎物 我恨你 这句话是实话 就像你所相信的那样 因为你毁了我的一切毁了我的青春我的身体我的爱情没有你我本来可以好好的平凡简单地活下去哪怕艰难一点穷困一点 我恨你是因为你不是普通人是因为你是一个卖国贼是个汉奸 我恨你是因为你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我恨你是因为你也有人性你也有心情你也有寂寞 我恨你是因为我心里心心念念地想要杀你想要害你想要闭上眼赶快结束这个任务你那么谨慎小心的人却对我敞开了心房你爱我你送给我鸽子蛋你送给我连你太太都没有的六克拉鸽子蛋 我恨你是因为你看不清我是谁是因为你毫不怀疑地爱上我了 我恨你是因为

是因为我真的爱你

最后最后 你还是毫不留情面 我原本就知道会死在你手里 所以我也没有害怕 我很安心 也没有想过要逃跑 所以我乖乖地回到了福开森路 等着你 等着你对我最后的宣判

天涯呀海角
觅呀觅知音
小妹妹唱歌郎奏琴
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

哎呀哎呀
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
家山呀北望
泪呀泪沾襟
小妹妹想郎直到今
郎呀患难之交恩爱深

哎呀哎呀
郎呀患难之交恩爱深

人生呀谁不
惜呀惜青春
小妹妹似线郎似针
郎呀穿在一起不离分

哎呀哎呀
郎呀穿在一起不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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